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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小鎮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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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趙瑞曦再次收到謝致來信時, 已經是她在俊水下面一個村落做游方道士的第四天。

卸去了往日華麗貴重的釵環,趙瑞曦身著青色道袍正在臨時租賃的小屋院子裏和她師父磨藥。

十一把信送到了趙瑞曦手裏後還不願離去,支支吾吾道:“王妃, 你要不趕快給王爺回封信吧。聽王府那邊的兄弟講, 王爺回府後見您還沒回來, 氣得不得了呢。可偏巧京城來的那群人難纏的很,他怕是還得花些功夫才能脫身。”

“我不是都說了,這些都無妨。王爺日理萬機還是要保重身子。至於我這裏, 你們據實告訴他我很好就成了……”

趙瑞曦現在是不想回信的, 她和師父新收的藥材就得再趁著日頭好好曬曬。

但無論趙瑞曦好說歹說, 十一還是支棱著不願意離去,硬是要當場將信拿回去不可。

最後一旁的李玄機揮了揮手讓徒兒先寫了信再過來,這才解救了在中間不好做人的十一。

“致吾妻曦曦,

自洪下分離已有十日有餘,不曾想卿流連道門, 身有家室而不知。家中萬事不得心意, 實有孤家寡人高不勝寒之淒苦……每每入寢寤寐思服, 輾轉反側。望卿速歸,以慰為夫相思不得之苦, 切記切記!”

趙瑞曦瞧了幾眼謝致此番咬文嚼字略有些做作, 最終可歸結於“你快回來”四字的書信, 心裏暗笑這倒比當初寫下那《蝶美人》時候的謝小王爺強上了幾線。

但回去嘛是不能盡快回去的, 她沒想多久就提筆給謝致寫了封回信。信裏言辭懇切語意真摯,將她在外見了百姓疾苦心有不忍,最終舍棄小我成全大愛的委婉想法寫了十成十。

當然了,對於謝致這番相思之苦她也是註意到了的,又費心想了幾句哄人的寫上去, 只道自己再幹幾日就回去見他。

花了半刻鐘將這書信寫好,趙瑞曦就急匆匆將裝好的信遞給了巴巴望著的十一。

“好了十一你去吧。師父時辰到了,咱們這就去四方街。”

將十一打發走了,趙瑞曦立馬就將自己新置辦的家夥事帶上準備去四方街口擺攤。

這幾日趙瑞曦和師父坐在攤位前,多多少少總算是有了點名氣,現在小鎮上的百姓都知道四方街有對天仙似的得道師徒道士,不管是那師父還是徒弟,都端的是一雙堪破天機的慧眼和一手救死扶傷的醫術。

李玄機見趙瑞了這幾日擺攤下來,是越來越有勁兒,原本要張口說出的話兒也又重新咽了回去,最後只淺笑道:“別急,時辰還早呢。”

“師父你莫不是忘了,前日那陶灣村的張家二媳婦今天便又要過來了。我同她說好的,今日得早上一刻鐘給她號脈看相的,還是得再早些去為好。”

聽完徒弟這席話,李玄機這才想起“陶灣村的張家二媳婦”到底是怎麽個一回事。本來李玄機帶著趙瑞曦在那四方街口擺的是個算命看相的攤,但是架不住前面來的幾個女信士都是詢問自個有無生兒子的福命又或是何日才能再懷上下一胎這類婦人愁事,這些事不是看相能看出來的,起碼趙瑞曦自己喝還不行。

由於此番李玄機是主要讓趙瑞曦單獨出來歷練不多插手,最後趙瑞曦只得老老實實拿起她最擅長的醫術給這不多的幾個婦人治起了那些子不孕助孕的婦人病癥來。

這幾日有些氣色明顯好轉的人又來覆診,瞧見攤位這邊的人多了,到了現在這俊水縣下個不起眼的小鄉鎮的婦人都知道四方街那個擺攤的道士徒弟是個治療婦科的好手,最重要她還是個女子,這病癥裏許多不好向男大夫說的難言之隱也自然也是沒了。

“這張二媳婦嫁入張家五年有餘,除了個女兒,再未有所出,曦兒你可有把握讓她再懷孩兒?”

趙瑞曦先是點點頭,然後想了想又搖頭:“這張二嫂是郁結於心導致全身氣血不暢,女人短了氣血是極糟糕的,這所謂心藥還得心藥醫,我上次讓她回家同家裏人談了談,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等李玄機師徒到了攤前,一個中等身量穿著空蕩蕩花色布衣的婦人早已經到了,身邊還跟著個眉眼間透著不耐佝僂著身軀的六旬老太太。

那婦人見了趙瑞曦兩人,整日哀愁刻板的面孔總算註入了絲活氣:“趙道長,你們終於來了!”

身著一身簡潔且灰撲撲道袍的趙瑞曦緩緩走過來,笑著向張錢氏打招呼:“是啊,兩位久等了。”

旁邊的老太太見了眼面前這兩個看著貌美得不像正經道士的師徒二人,滿眼不信任低聲嘀咕道:“老二媳婦你也不知道歡喜個什麽勁兒,只捉著個稻草就權當能救命的了。瞧她們兩個這模樣,是那有真本事的嗎?還不如我之前請的那個神婆來得靠譜。”

這篇話一出口,其他三人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變,李玄機和趙瑞曦都是練武之人,耳力超群,而張錢氏站得最近,也是都聽到了的。

她立馬臉色憋得通紅,又是慌張又是羞愧:“道長對不住,我們都是知道您和李法師都是有道籍在身的修行之人。我……我娘她,唉!”

其實李玄機和趙瑞曦此番外出游歷已經是低調了,都是素面朝天穿著連張錢氏都不願意上身的灰色道服,只求渾身幹凈整潔就能見人了的。但就算是這樣,還是耐不住有些古板守舊的老人家會說這些不算悅耳的話。

趙瑞曦笑著只作不曾聽到這話,不緊不慢將剩下的東西擺放好了才擡頭問她。

“看你旁邊這位,張二嫂你今日來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些事有結果了?”

張錢氏忙點頭:“正是正是,這位是我婆婆。是我同家裏人都說了,我不是不能再生養,只要再安心調養幾個月……”

“哼!俺看這些話都是放屁!俺們都是在地裏刨食的,道長你說要老二家的安心調養,可不就是讓她不幹活只白白吃飯吶!可須知俺們莊戶人家不養閑人,既然道長您已經不收俺們這瞧病銀子,倒不如善心做到底,將老二媳婦這幾月裏調養身子的銀子錢也一並出了罷!”

張老太今天來這處正是為了了結老二媳婦這事來的,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有什麽是看不出來的。這師徒都長得是這樣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細皮嫩肉的,一瞧就是有錢有閑游歷人間不缺銀兩的大家出身。

看自家這老二媳婦幾次言語間似是與這道士徒弟有緣,她便這樣倚老賣老大搖大擺地過來要銀子了。

“娘你說什麽呢!原來您今日陪我來是為了這個。道長你相信我,我不是來向你要……要那些的,你盡心盡力為我醫治我心裏感激不盡……”

張錢氏徹底被張老太這番話給攪亂了心緒,那被空蕩蕩衣裙遮住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搖搖欲墜。

趙瑞曦瞧了眼在一旁端坐默不出聲的師父,見她神色依舊淡然,便知自家師父是沒把張老太這點小麻煩放在眼裏,趙瑞曦遂也安然下來。

她仔仔細細瞧了張老太的面相,最後才悠悠道:“這位老太太,貧道方才瞧了你面相,面窄唇薄,三左臉這顆黑痣也擋了你家的半邊財源。再有你雙耳曲薄,便知你命裏子孫緣分不順,這也是你如今只得一個孫兒的緣故。

你這般年紀,已經是晚了許多,若是你再如此這般荒謬行事,只怕不出三年便會落下個六親疏薄不得善終的下場。”

“啥!?道長你莫唬俺吶,俺這這……這怎麽就會成那樣了。”

張老太被這話唬得不輕,鄉下人對於這些道士和尚等能看相算命的人都有著天然的敬畏,更不提趙瑞的說得還挺頭頭是道。

張老太又瞧見了趙瑞曦不小心露出掉地上的那張印滿了紅黑表字的官府文書。便是她這樣的鄉下婆子都知道,這沒證的道士有可能是有本事的,但這有證的卻是一定有本事的得道高人。

所以張老太慌了:“道長你,你再與我說詳細些!”

“這就要看你自己在家是如何對待你兩個兒子兒媳了。這人吶,不患寡而患不均,老人家你看人啊,得多點心思仔細看看吶。再有一句話,這人活在就得多給自己留條後路,這萬一以後瞧錯眼了,還有個後手在不是。”

張老太瞧著趙瑞曦高深莫測的模樣,心裏更是有些惴惴。

最後再沒有原先的囂張跋扈,急得老淚縱橫地纏著趙瑞曦問了許多規避之法。

趙瑞曦這幾席話也是半真半假地說的,倒不曾想這鄉村裏的婦人對自己所言如此追崇。

“這事要破解也不難,你每日辰時起,到你家所有田地來回走上三圈最好走兩個時辰,若腳程

快了,也可以再在田間多逗留些時候。

至於老太太你家裏其他人都是些好的。唯有你那讀書的大孫子以後自然是前途無量的。但咱大魏以孝治國,那孔聖人等都是在天上看著的,這做孫兒的得多到家人長輩前盡孝,這對以後的官途氣運才更有益處。

這最後也得買了香紙備案,每日與閉室獨坐一個時辰靜心養氣,記著日後萬不可再輕易發怒動氣驚了上邊……”

趙瑞曦前幾日是和張錢氏了解到她家裏的情況了的。她婆婆張老太平生最看重的一是家裏的土地田產,第二是她那讀書不錯的長孫。

如今趙瑞曦條條說到了張老太的癢處,更是將她唬得唯命是從,連連保證回家了一定會按趙道長的話照做。

最後張老太見又有幾個慕名而來的婦人湊了過來,便知自己婆媳二人不便久留,她總算想起今日來的最初目的。

“道長,這還要最後一條,我

這老二媳婦的肚子……”

“心誠則靈,只要老人家你將我叫你做的這些一條一條都做好了,日後你家自然會子子孫孫繁榮昌盛不絕。”

“哎呀,那真是多謝道長這番話指點了!老婆子之前不知道長是個真正有本事的,言語間多有冒犯,這實在是……”

“無妨,貧道此番下山正是為了替你等百姓解惑驅災的,你還是快回家盡快將法事做了要緊。”

“是,是……”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另外俺科一掛了……我太菜了哇哇哇哇哇哇哇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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